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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敝桃源——流亡贝壳

时间:2020-02-10 09:18:44  作者:流亡贝壳

 

 
 
第1章 
  “舔了。”江寅命令道。
  人类文明由于人口大规模地突然死亡而自然解体,任何前工业造物都十分珍贵。
  包括这处郊区偏僻的仓库里,被人遗忘在角落中的花生油。
  凭借人力能找到的资源不多,一瓶油由于洛龄的疏忽,倒了大半在江寅的手上。
  男孩怯怯地打量了他一眼,见自己惹了祸对方却没有太生气的样子,捧起江寅被油浸到的手,诚惶诚恐地开始舔舐。
  舔了两根指头,似乎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只觉得齿颊留香,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两腮鼓鼓,发出“啧啧”的声音,舔得忘情又投入。
  江寅眯起眼,口水代替了油脂覆盖了他的五指和掌心,洛龄卷着舌尖,舔一口咽一口,进行地很慢,他把对方尖尖白白的一只下巴握住,一字一顿地警告:“下次,我给你的东西,你才能吃,不准自己动手。听见了吗?”
  “嗯嗯。”
  洛龄舔不着了,眨巴着眼睛有点着急。
  江寅把油瓶的盖子拧紧,丢进背上的背包里,拖着人前往下一个地点进行搜刮。
  这小东西是他撬汽车后备箱撬出来的,不知道被谁五花大绑地锁在里面,没被憋死或遭受病毒感染烂在里面也是奇迹。
  撬出来本来不想要的,脏兮兮的,浑身骚气——尿骚。
  但他好久没进食了,连续数日,老鼠都没抓到一只。一个大活人摆在面前,虽然又脏又瘦,但聊胜于无。
  他把洛龄拖到河边里里外外地洗了一遍,发现洗干净了以后,白白净净,顺眼许多。
  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泛着水光,由人摆弄,也不吵也不闹。
  他把人按在水里,揉了揉那段细嫩的脖子,正琢磨着怎么下口,小东西说话了,“哥哥,冷……”
  声音格外稚嫩。
  眼前这具身体看着已经十六七,一开口却像六七岁一样。
  江寅考虑到人类失血以后体温还会持续降低,把人抱到岸上,用干净的布料裹起来。
  “谢谢、谢谢哥哥。”
  那双水润润的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他,嘴唇张张合合,大概觉得他好说话,理所当然地继续提出要求:“有没有…有没有吃的…我好饿。”
  “你饿?”江寅摸了一把他细瘦的腰肢,大概是饿了好几天了,一摸就哆嗦,他舔着嘴唇笑了一下,“我也饿。”
  洛龄被咬的瞬间瞳孔放大,仿佛这样的疼痛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嵌入他体内的尖牙释放出麻痹性的毒液,使伤口处的疼痛由一种轻微的瘙痒替代。他开始是小声地痛呼,血液被吸食逐渐离开身体,使他的意识有了短暂的空白,无意识地挣扎扭动起来。江寅进食的时候喜欢把猎物紧紧箍在怀里,使对方挣脱不得,洛龄的扭动使他更加意识到怀里的这个是个活物。滋味鲜美。
  他咬出了一处放血口还不够,还想要咬第二口。牙根处跃跃欲试地泛起肿胀,獠牙陷得更深了些,他在犹豫着要不要拔出来。忽然看见小东西把手指头伸进嘴里,自己在咬自己。
  他把那根指头拽出来,查验伤口,失望地发现洛龄并不是他的同类。
  “你咬自己干什么?”
  “哥哥…哥哥说……被咬的时候,这样就不疼了。”
  “你以前被咬过?”
  洛龄点点头,血液顺着他的脖子流向锁骨,下巴颏上沾了一点,被江寅舔掉。
  “谁咬的?”
  “哥哥。”
  “他在哪?”
  “嗯、嗯……”洛龄的回忆似乎使他痛苦,在江寅身下不安地挣动起来。
  江寅为了得到他那疑似同类的哥哥的线索,暂且留了他一命,把人带在身边。
 
 
第2章 
  若不是有个咬人的毛病,江寅也堪称是个蕙质兰心的居家好男人。这几天都没什么收获,打算等天气好点的时候带洛龄去下一个城市。
  吃的没弄到多少,照明工具倒弄到一堆,甚至混进去几支香熏蜡烛。
  洛龄见那蜡烛白白胖胖,盛在玻璃罐里,倒很像过去他吃过的一种甜点,刮了一点在指甲缝里,趁江寅不注意,塞进嘴里舔了舔。
  没什么味道,不好吃。
  他朝旁边偷偷吐了几口唾沫,发出非常轻微的“噗噗”声。
  给江寅逮到了。
  江寅回头瞪了他一眼,翻出一床存好的羽绒被。现在气温并不算低,可备不住洛龄晚上睡着了总往他怀里钻,他的身子凉,再不盖暖和点,小傻子该病了。
  病了没药,死半道上可白费了他这么多心血——洛龄什么也不会,吃喝用度都是他像老妈子一样在操办。
  虽然也偶尔贡献一点鲜血,但那点量也不过是给他解解馋。
  况且细皮嫩肉的,伤好得也慢,没怎么咬他,脖子上就触目惊心的。
  天色渐晚了,两个人窝在江寅寻的一个临时落脚点里,只有一扇小窗户,四壁倒算坚实,不太引人注目,从各种角度来看,都十分都安全。
  明天要走,可长夜漫漫,又没什么可吃可玩,江寅把小傻子的指头扒拉开,干脆把那支蜡烛点了。
  主调似乎是肉桂,其他的闻不大出来。
  洛龄肉嘟嘟的嘴唇朝上拱,似乎对那东西不是食物感到异常得失望。一点暖光熏得脖子有点痒。他看着蜡烛,江寅看着他。蜡烛的光是黄的,江寅的眼睛却像是绿了。绿里带一点红,既妖魅又诡异。
  “伤口痒?”江寅捏着他的手,不准他去抠。
  洛龄哼哼了两声,嘟囔着肚子饿。
  “饿也忍着。”现在的情形,人和非人也没什么两样,忙忙碌碌一整天,就是为了填肚子。只是小傻子是真没东西吃,江寅是为了更高的追求,鲜嫩的食物就在嘴边,想吃又不能吃。火气旺了些,躁郁的缘由也很好理解。
  “来,拿着这个。”江寅把一张地图塞到他手里,免得他没事情做,又去折腾伤口,来引诱他,勾起他的食欲。
  两个人对着昏暗的烛火,鸡同鸭讲地看起地图来。据小傻子断断续续的描述,他似乎是被人绑架来的,家在外省,问他哪里又说不清,只能通过其他的线索来逐一推断。江寅不能确定末世之后洛龄的哥哥还在原处,但有线索去寻,总比他一个人没头苍蝇似的乱转要好。
  病毒爆发以前,他偷偷抓几个人来吃掉果腹也能度日,对同类的好奇不大。可普通人类的减少也给他带来了生活上的困难,他不得不着手去寻找一个族群,尝试通过合作的方式解决眼前的问题。
  “现在就你一个,吃完就没了。瞧你这小胳膊小腿,经不得几口。”他捏了捏小傻子脸上的肉,洛龄身上是一把骨头,脸上倒是软乎乎的。
  他的移动口粮被他养得干干净净,卧在他的膝上,像一只小猫崽子。
  猫崽子肚子饿,脖子痒,在他怀里极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捏着地图册,手一晃,燎在火苗上,等江寅去抢救的时候,中心已经被熏黑了。
  “唉!你!”嫌地图册难带,江寅手里比较全乎的就这么一本,缺了一页实在让他难受。没一会的功夫他吼了洛龄两次,小傻子的脾气也上来了,把蜡烛一踢,玻璃罐咕噜噜地滚下去,倒扣着,一点暖融融的火光就完全熄灭了。
  夜里的黑与冷完全罩上来,洛龄发完脾气又被吓得有点愣。
  “哥哥?…哥哥我害怕……”
  黑暗里洛龄把他抓着,爬山虎似地缠着他,江寅把他的脑袋拔起来,叹了一口气,“你个小祖宗!”
  血液的腥甜就萦绕在他鼻尖上,他忍不住又把小傻子往外推了推,二人的腹中饥馑快要达到一个彼此听闻的程度,黑夜的遮蔽下,激励着理智又褪一层。
  “我几天没吃你了?”
  洛龄听他这么一问,寒毛直竖,想爬开,又怕黑,咕咕哝哝地磨蹭着,脑袋摆了摆,“一、一……一二三……”
  数数的时候暖热的气流就喷在江寅冰冷的鼻尖上,他现在太需要一点暖和的东西让他忘却饥饿了。
  他的舌头贴上了洛龄的伤口。
  洛龄一颤。
  但江寅并没有用牙齿,所以不疼,只是湿漉漉的,有一点凉。
  伤口本来就痒,唇与舌的轻微搔弄显然是不够的。洛龄颠出一点哭腔,在黑暗里躲避这样似是而非的袭击。
  “别动!”江寅又凶他,洛龄把手脚缩了,尽量老老实实地趴着,只被齿尖划到一点的时候,才不安地挣扎一下。
  江寅越亲越向上,吻过了他的下巴,又过来吻他的嘴唇。被他吻过的表皮全都冰凉,一点点的暖意全都被毫不留情地夺走了。
  洛龄晓得自己嘴里暖和,因此江寅舔他的时候更不肯张嘴,与对方抢夺着自己好不容易酝酿来的最后一点温热。
  “张嘴,洛龄。”咬过他的第二天江寅从他的旧衣服里侧找到了他名字的标签,因此对方知道了他的名字,而他还不知道他的。不过洛龄也不在乎,反正江寅即便说了,他也记不得。给吃的,给穿的,统一叫哥哥。
  不过这两天都没吃饱,江寅跟他说的话开始有点不好使。
  于是江寅只好又去舔他的脖子。
  大概是舔出了经验,既能不咬破皮,又能给他止一点痒。洛龄舒服了,便不再挣扎。指头放进嘴里,不吝惜自己的表扬:“嗯嗯、好舒服……哥哥慢一点……”
  江寅忽然抬头,黑暗里眼睛冒着莹莹的光,滋生出别的欲/望。
 
 
第3章 
  出发的时候,天朗气清。洛龄先江寅一步蹿到副驾上拉好安全带,一副老练的样子。
  “以前家里人常带你出去玩?”江寅提着最后一包行李准备塞进后备箱,洛龄看着他,急不可耐地敲打着车窗。
  “快点、快点,哥哥快点!”
  江寅关好车门,抓着他的下巴叫他偏了偏头,对着阳光去看他脖子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血痂已经自动脱落。嗯,说是自动脱落也不恰当,有一大半应该是昨夜被他啃的。新生的肌肤透着一点樱桃肉似的粉,洛龄又想拿手去挠,手背被打了一下。
  “不能用手!”
  安分了一会,小傻子咬着指甲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各种景观。
  这个城市荒弃了不过月余,路边就长满了高草,洛龄的眼睛注视着那些在风中摇摆的草叶子,看见它们在阳光下变幻出许多静态时照不出的颜色。看得入迷了,把脑袋抵在车窗上,轮胎偶尔压过不算平整的路面,他就一颠,脑袋和玻璃发出闷闷的响声。
  江寅开始对着地图驾驶,分不出精力管他,任那闷响声响了一路。中途休息的时候,在一个加油站翻出两袋碎掉的饼干,拖着洛龄下车吃饭,才发现小孩的脑门都被撞红了也不吭声。
  “诶哟。”他低低地感叹了一声,把饼干袋子给他撕开,去看他的额头。
  “疼不疼啊?”
  洛龄摆摆头,把饼干渣子咬得脆响,咖啡色的饼干屑沾在嘴角和下巴上,拿舌头舔也舔不着,就拿手去摸着捡下来塞进嘴里。嘴巴上干净了,手指头上又脏了,坐在路边上岔着腿,一根一根地吮。
  “怎么会不疼呢?”江寅穷极无聊,拿指节去敲了敲玻璃,估算着颠簸时的撞击,仍然感觉不可思议。说起来,无论是被咬,还是平时磕着碰着,小傻子的耐受能力好像一直表现得比普通人要强。不知道这是体质上的变异还是精神上的迟钝。
  两袋小饼干很快就吃完了,洛龄把膝盖抱起来,夹着脑袋,就着那么个姿势入睡。身后是一大片荒草地。高速路两旁本来就荒,他在路边坐着,倒没觉得和以前有多大差异一样。风轻轻地在他身边滑来滑去,有时候带起他脑后的几根发丝,飘着荡着,像让他的头发都成了精似的。
  这是江寅看到的画面。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天,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想把人晃醒。洛龄脑袋一抬,险些把他吓了一跳,刚刚还是红的一片额头,睡完觉起来已经发青了。
  他拿指头去摁了一下,洛龄忽然紧紧抓住他的手。
  “还不疼吗?”
  “不、不疼……”肉嘟嘟的嘴唇哆嗦着,显然说的不是实话。
  江寅眉间凝出一个川字,想拿打一点冷水给他镇一镇。继而想起自己大概才是那个最适宜冷敷的“工具”,把嘴唇贴上去,亲了亲洛龄的额头。
  洛龄没那么紧张了,松开手指,圈着他的肩头,软糯地嘀咕:“哥哥我不疼。”
  “嗯。”江寅亲过他的额头,又去亲他的唇瓣,“不疼也可以找哥哥要亲亲。”
  重新踏上旅途,江寅时刻注意着洛龄的小脑袋瓜,“看前面,别看侧面,看也别贴着。”开窗风大,他又怕再把洛龄吹个好歹。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傻子,真是处处娇贵。
  盯着前面看了一会,洛龄又在座位上扭了起来,东摸摸西摸摸,如坐针毡。
  “怎么了?”开了大半天的车,洛龄好歹还吃了两袋饼干,江寅还腹中空空,多一点的动作都懒得做,尽可能地降低损耗。
  被他一问,洛龄仿佛受了鼓励,嘴唇抿了一抿,脑袋和身子朝他栽过来,唇瓣和他的脸颊只有一指宽的距离,停下了。
  江寅条件反射地把头一偏,猜不透一个小傻子的行为路径。
  洛龄咬了他一口。
  准确地说,是亲,但用大了力气,把两人的牙齿磕在了一起。
  江寅猛踩刹车,两百码的车速,险些让两个人一起飘出去。
  被安全带所限,洛龄由着惯性跌回了自己的座位里。
  “你要干什么!”不知道吸血鬼有没有低血糖一说,江寅发现自己比饱腹的时候更加易怒。
  洛龄被吼得不敢讲话,吃完了哥哥给的东西,就应该乖乖的。他从侧面用余光偷瞄了江寅一眼,看见江寅黑着脸,努力地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我、我…想谢谢你。”
  江寅头一回听小傻子用第二人称。他一路上给他又喂吃的又喂喝的,收到感谢,却还是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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