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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天庵[悲剧]——云月幽思

时间:2020-03-13 13:23:20  作者:云月幽思

 

 
 
文案:
无意间听到一首歌,突然有了些灵感,想写一个关于爱情的悲剧故事。
名门望族陶公末世避祸,在山林中修建山庄庇护家族。山中猎户掉落山崖,留下独子。陶家最小的郎君陶祝救了这个孩子,给他取名长生。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于美好岁月中渐生情谊。陶祝长大,为恢复家族荣耀,去京城奔前程。两人分离前夕,道破朦胧的感情,却不得不面临分离。长生不得已被留在山庄,孤寂十年。后山林起火,山庄被焚,长生毁容,离开山庄去了京城。两人再次见面,长生因孤寂痛苦心魔渐生,把陶祝强留在身边。此时陶祝已经官位在身,后来事发,陶祝为护长生,放弃官位前途,被发配边州。长生终于得知所有隐情,痛悔无比,将陶祝长子带在身边悉心养大,期待与陶祝再次见面。然而,苦等十年,却得到陶祝病死边州的噩耗。长生痛苦离世。第二年,新皇即位,大赦天下,陶祝从边州回到京城,众人才知之前的噩耗乃是误传。陶祝痛苦无比,将儿子扶上仕途,自己回到一切初始之地,重修山庄,完成长生遗愿,在怀念中度过余生。
 
 
 
  ☆、初遇
 
  “爹,你看!”
  张猎户压低身形顺着儿子小虎手指的方向从树枝的缝隙里看过去,远处一棵松树下隐约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男子面色赤红身材魁梧,穿着一件黑色窄袖常服,旁边围着的几个人手拿弓箭和绳索,都穿着相同样式的褐色短衣,原来是那大户人家的武师和家丁,张猎户放松了警惕,继续朝前走,可一直跟在身后的脚步声却没有响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儿子依旧专注地盯着松树方向,压低声音喝道:“臭小子,快走!”
  小虎应了一声,眼神却没有移开。此时那群人大约是商量好了什么,分别朝几个方向散开,露出原本被围在中间的一个半大少年。那少年个头不过六尺,眉目清朗,身材略瘦,穿着石青色窄袖布袍,脚边是被捆绑结实的山鸡和野兔,他背靠松树站着,虽则神色镇静,可紧握弓箭的防御姿态和对周围风吹草动的过分警觉还是将他的心虚和紧张暴露无遗。小虎朝少年盯了一会儿,小跑着向父亲追过去。
  夕阳没入树梢,林间悄悄暗下来。少年紧张了许久见周围没有异象,也放松了警惕,他轻轻踢了踢脚边被绑住四蹄的野兔,就地拽了一把野草喂到野兔嘴边,那兔子翕动着鼻头,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他又只好把草丢在了路边,刚站起身,突然一个什么东西从树上掉落下来,他吓了一跳,慌忙仰头去看,树顶上似有一个黑影盘踞着。薄汗迅速爬上脊背,他凝神盯着那缓缓移动的黑影,右手悄悄按住了腰间的箭袋。早些时候,他就听闻这山上有花豹,习惯把吃剩的猎物挂在树枝上,他盯着两三丈高的树杈上那一团模糊的黑影,鼻尖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东西什么时候爬上树的?他竟毫无察觉!突然,又一根断枝从树上掉下来,险些砸到他,他慌忙避开,飞快地抽出一支箭对准了树杈上的黑影。那黑影显然也看清了他的举动,定了片刻,接着就开始朝树下缓缓移动。少年瞬间把弓拉满,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黑影,可他那略嫌瘦弱的肩膀却有些不自觉地发抖起来。黑影又定了片刻,下滑的速度更快,在距离地面一丈高的地方,少年方才看清那黑影不是花豹,竟是一个猴子一般攀在树上的小孩儿。他松了口气,缓缓放下弓箭,看那小孩儿一滑到底。
  “呵,你是谁?”少年放松下来,肩膀感到一阵发酸,想起刚才让自己紧张到几乎发抖的竟然是个勉强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孩儿,觉得有些好笑。
  小孩儿没有说话,一双鬼灵精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乌亮的牛角弓,一副眼馋又跃跃欲试的样子。
  少年笑起来,举起手里的弓箭,“想试试吗?”
  小孩儿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试探地向他靠过去,伸出一只手想要接住那柄弓,可那弓箭显然比他预料的重得多,他那不足成人一半大的小手根本拿不动,弓箭重重地掉在了地上,他慌忙跪下去边捡边看少年的脸色,依旧温和,并没有生气或是嘲笑,如此才放心地抱着弓箭站起来。他欢喜地用黑乎乎的小手在弓箭上摩挲着,嘿,这么好看的弓,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试着想拉开弓弦,可是力气不够,试了几次都不成,就有点泄气。
  少年在一旁看着,嘴角露出喜欢的笑意,绕到小孩儿身后,握住他稚嫩的小手,用力拉开了弓弦。
  “喏,搭上箭,像这样——”少年帮小孩儿稳住弓身,试着朝不远处的一颗白桦树射去,力气不够大,箭头飞出去落在了白桦树前面的空地上。
  小孩儿惊喜地扭头看了身后的少年一眼,跑出去捡回箭,这次扭开少年,要自己射。少年退开,看他使出吃奶的劲,才刚刚把箭射出两三米远,不由得又微笑起来。他刚想再教他一次,不远处突然起了一些喧闹,他朝那声音来处望去,见是家丁们扛着一头野猪回来了。等他再次扭头,那小孩儿却不见了,弓和箭都放在地上。少年有些失望,嘴里轻轻嘀咕道:“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小郎君!方才可是有什么不妥?”武师走到少年身边,看他眉心微皱,连忙关切地问道。
  少年笑着摇头,对武师道:“师父今日辛苦了。”
  “小郎君说哪里话!”武师见无异样,转身对众人喝道:“猎物都绑结实了,回府,今晚吃酒!”
  众人连声喝彩,略略休整片刻便朝山下走去。
  少年跟在众人旁边,不时朝身后张望,可昏暗的暮色里什么也没有。
 
  ☆、悬崖
 
  这一年的雪来得比往年都早,山中猎物赶在下雪前就都不见了踪影,连张猎户这样的好手也没料到自家过冬的储备竟会不够。他靠在炉边,透过木窗的缝隙看见窗外雪地反射的月光格外亮,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感觉。他扭头看看儿子,这小家伙在一张乌黑发亮的狼皮里正睡得熟,圆圆的脸蛋和两片小嘴唇都热得发红。明天,还得出去看看,哪怕是碰运气,不然,怕是熬不到明年雪化了。他猛然想起六年前妻子走的那个冬天,仿佛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地突降大雪,而他也仿佛之前就在某个明晃晃的雪夜也像这样坐在火炉边盘算过,今晚就像是从前某一夜的重复,这让他觉得奇妙,觉得惊讶。
  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张猎户带着儿子走出了木屋,在小家伙破烂的皮袄外面又裹了一件熊皮背心。他眯着眼睛看向深蓝色的天空,没有云,也几乎没有风,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凭着经验,张猎户在可能有猎物的山道上搜寻,小虎则好奇地跟在后面四处张望,看那些在松树上露头的松鼠,不时拿手里的弹弓做势瞄准,最终却都是空放,没有当真射出石子。张猎户也不大在意,儿子从小就在山里长大,虽然才八岁,却也算是老手了,丢不了。他仔细地看着雪上的痕迹,突然在一片灌木丛前发现了一串蹄印,新鲜而清晰。他立刻朝前追踪过去,看见一只半大的山羚在不远处用鼻子翻着雪盖,寻找下面的嫩叶。张猎户小心翼翼地在一棵树后做好隐蔽,搭上弓箭瞄准,那山羚仿佛是预感到什么,抬起头来,耳朵不停地转着,警惕地看着四周。突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大鸟,聒噪着向山羚俯冲过去。山羚立刻跳开,张猎户抓住时机飞射一箭,可惜没有射中要害,让它朝山崖方向逃去。
  “小虎!”张猎户朝儿子大叫一声,自己向山羚追过去。
  小虎此刻刚爬上树,把两只叽哇乱叫的松鼠赶到树梢上,正用小手去掏松鼠藏在树洞里的松子,忽然听见父亲的呼喊,立刻从树上滑下来,向父亲追去。
  这一路跑了六七里,小虎直跑到头上冒烟,才在崖边看见正与山羚对峙的父亲。这悬崖他们并不陌生,春日里他们来过这儿,对面的山梁离这边不足一丈,他曾看见健壮的雄鹿一跃跳到对面去,可眼前这只山羚体型比鹿要小得多,而且,它受伤的前胸还插着父亲的箭,想必是跳不过去的。小虎高兴起来,把缠在自己肚子上的绳索解开,准备一会儿帮父亲捆住这个家伙。
  山羚在悬崖边上已经没有退路,它愤怒而绝望地喘着粗气,一瘸一拐地在崖边徘徊,不停地摆动着头,一上一下地摇晃着,没有受伤的那只前蹄一下一下地跺着那片冻得坚硬的雪壳,不时有雪块松动掉下它身后的悬崖。张猎户搭上弓箭瞄准,没有过多耽搁,嗖的一声射出箭镞穿透了山羚的脖颈。山羚哀嚎着,沉重地摔倒在雪地上,它努力地蹬着蹄子想要站起来,却只是徒劳地踢碎了身下的雪壳。血液顺着箭孔流出染红了那一片破碎的雪地,它终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躺着不动了,只剩鼻孔一张一翕地冒着热气。
  小虎笑起来,刚要上前,被父亲拦住。
  “我去。”张猎户道。他接过儿子手里的绳索,慢慢朝崖边靠近。山羚鼻子里的热气几乎看不到了,舌头也耷拉出来,看样子已经不行了。张猎户用绳子绑住山羚的前蹄刚想拖过来,山羚突然回光返照地弹蹦起来,雪壳彻底碎了,山羚坠下山崖,张猎户来不及反应,被绳子拖住瞬间朝悬崖边滑去。小虎惊得刚拽住地上的绳头,也被拖了过去。
  雪壳下露出几条黑色的树藤,张猎户反应极快地攀住其中一根,可绳索缠在他另一条胳膊上,下面坠着还在挣扎的山羚,立刻让他觉得抓住树藤的手骨都要断了。小虎停在崖边,他趴在地上死死拽住绳子,看着悬挂在悬崖下面摇摇欲坠的父亲,惊恐得牙齿直打颤。张猎户坚持了几分钟,还是撑到了极限,看着从悬崖边探出的小小的圆脑袋,用尽最后的力气喝道:“走!”
  小虎本能地哭着摇头,“爹,你上来,你快上来……”
  张猎户绝望而痛苦地看着儿子,“别看,回去!”
  “我不,我不——”
  “回去,活下去——”
  山崖下的雪盖被什么东西砸穿了,露出嶙峋的黑色岩石,鲜艳的血色在一片洁白中蔓延开来,像是缓缓绽放的一朵花。
 
  ☆、长生
 
  正月里休假,要到十五上元灯节以后先生才来教授课业,不过陶祝依旧每天按时读书习字,不曾荒废。一来,他是三房唯一的嫡子,父亲对他寄予厚望,不允许他荒废时光,二来,让他无所事事地闲待着也实在难受。以往先生授课,他还有一个表兄来和他一起读书,可今年秋天,这个表兄也随伯父迁回了长安,学堂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陶家举族搬迁到这里已经是三十年前是事了,当时正值乱世,烽火连天,陶公费劲心力把大部分家产和文史典籍历代书画带进深山,建了这片宅院,给族人避祸。十年前,新朝渐渐稳定,族人便又渐次动了回京城的心思。陶公也不过多限制,来去自由。如今又过了十年,曾经喧哗鼎盛的宅院只剩下陶公和老妻,三个儿子都各自带着妻儿陆续回到长安,有的谋仕途有的恢复家族产业,孙辈里就只剩最小的一个还养在膝下。
  保长又来了,陶祝在庭院里看见那个满脸苦相的保长提着衣襟小跑着进了正厅,有些好奇。前天刚来赊过粮食,怎的今天又来了?他悄悄站在廊下听,却听不真切。顷刻,那保长又从正厅跑出去,朝院门外的两个山民摆手,那两人便立刻抬起一个竹架进来,竹架上盖着一床乱糟糟的棉絮,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他们把竹架轻轻搁在地上,陶公和武师忙走上前,保长揭开棉被,露出一个小小的圆脑袋,面色惨白地躺着,没有活气。
  陶祝走进正厅,也凑过去看,心下猛然一惊,是那个小孩儿!他惊讶地看着保长问道:“他——这是死了吗?”
  “还有一口气。”保长不无可怜地说道,“三天前,张猎户掉到悬崖下面去了,可怜这孩子吓傻了,摸回村子找人求救的时候,浑身抖个不停,我派人去找,不行了,早断气了。回头想跟这孩子说,发现他就有些神志不清,哆嗦了两天,昨天突然就死过去了。我们也没法子,就想让陶老爷看看可还有救?”
  “为什么不找郎中?”陶祝急道。
  “郎中不在啊!他娘子说亲戚生了急症,出门已四五天了!”
  “祖父!”陶祝哀求地看着陶公。
  陶公撇着干瘪的嘴唇,对一旁的侍女道:“去,把参片拿来。”
  侍女连声应着小跑出去,片刻之后带回了一个小小的漆雕木盒。
  武师照着陶公的吩咐掰开小孩儿的嘴,把参片压在舌下,对保长道:“快去找郎中,这只能暂时吊住命。”
  保长连连点头,带着两个山民跑了出去。
  陶祝看着毫无动静的那张小小的圆脸,伸出手指在他鼻尖试探着,感觉到极其微弱的呼吸,提起的心才稍稍落下一寸。
  “祖父,把他抬到我房间里吧。”
  陶公和武师对望了一眼,问道:“祝儿,你为什么对他如此上心?”
  “孩儿之前曾见过他。”陶祝恳切地望着祖父。
  “好吧。”陶公朝武师微微点头,立刻上来两名家丁抬起竹架朝别院去了。
  一周之后
  “他这是醒了吗?”陶祝坐在床边,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小虎,向旁边的侍女惊问道。
  小虎失焦的眼神终于聚在了离自己最近的这张脸上,他迷茫着,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看见小虎的眼神不再涣散,陶祝立刻对一旁还在皱眉观望的侍女道:“快去叫郎中!”
  小虎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微微喘气,他脑袋里一片混乱,雪地,松鼠,耀眼的阳光,那个悬崖,爹,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敲碎了,附带着里面的影像也碎了,拼不起来。
  郎中小跑进来,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又在他细瘦的手腕上搭了会儿脉,对陶祝道:“没事了,小郎君不必再担心了。”
  陶祝激动得坐立不安,他勉强稳住自己不至于失了分寸,对郎中道:“多谢!这些天辛苦你了!”说着立刻让侍女去拿谢银。
  郎中慌忙向陶祝施了一礼,“小郎君言重了,在下不过是开了几服药,若不是丹参救命和小郎君这些天的精心照拂,这小兄弟必不能度此一劫。在下这就去给这位小兄弟换药方,看这样子再修养几天便可下地了。”
  陶祝连连点头,清瘦许多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小虎又睡了两天,期间每一次从迷糊中醒来,都感觉记忆像是被重新拼贴过,他渐渐记起了爹去世那天所有的事,那只濒死的山羚怎么把爹拖下山崖,他又是怎么眼睁睁地看着爹坠落下去……爹,他在心里默念着,眼里心里都觉得空得可怕,只好又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让自己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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